字如针。
“你的制度看似环环相扣，层层分封，将整座道国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实则其中早已积蓄了不知多少星星之火。”
“若你这尊大罗永镇其间，自然可以凭实力压制一切不平，千秋万代稳坐高台。”
“但一旦你不再出面，无法感知道国之中的暗流涌动，那些被压制的愤怒与不甘便会从内部爆发。”
“有人高举反旗，便如烈火燎原，从内而外席卷天下，将你这分封之制一举摧毁。”
他直视周幽王，声音微微一沉。
“你所依靠的，从来不是制度的稳固，而是你自身实力的镇压。一旦实力不在，那铁桶便只是纸糊的空壳。”
周幽王听罢李北尘那番关于郡县之制的剖析，眼眸之中竟缓缓浮现出恍然大悟之色。
他此刻虽然身受重伤，道果尽失，实力十不存一，仅能勉强维持在太乙金仙的水平，但他毕竟曾以阎罗天子经证就大罗，曾是此道最巅峰的修行者之一。
因此，当他放下固有的立场，以纯粹的道的视角去审视李北尘那套架构时，很快便看穿了其中层层相扣的法理逻辑。
周幽王沉默良久，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我大周朝一十二万年的制度，让我天然认为这套分封之制便是完美的，不朽的，可以永远运行下去的。若没有那些圣人横加干预，若没有量劫从中作梗，我甚至以为它可以与天地同寿……”
周幽王微微摇头。
“没想到，它早就腐朽不堪了。”
他抬起目光，重新落回李北尘身上，目光之中多出一分探究。
“这篡夺了我大罗道国的人，究竟是谁？难道某一位修行阎罗太子经的阴世大修士。”
“但自从我传承阎罗太子经之法以来，便已在那功法之中埋下了层层禁制，杜绝了任何人从中超脱，向上窥见阎罗天子经的可能性。除非……”
他微微一顿，目光骤然锐利了几分。
“难道是有其他姬家之人复苏归来，与你李北尘达成了某种协作？”
在周幽王看来，阎罗天子经乃是他们姬氏一族坠入阴世之后结合天道量劫所悟出的无上法门，除了姬家嫡脉之外，绝无外人能够参悟其中真谛。
他对外传播的始终只是阉割后的阎罗太子经，不可能有人借此修炼至足以篡夺大罗道果的程度。
李北尘淡淡一笑，身上当即运转起阎皇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