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下去,但懂的都懂。
他现在拚命笼络手下军士,甚至反复抽出时间和他们一起操练,练完后坐在江边烤鱼、烤肉、喝酒,不断加深感情,时常因为一句话而发下赏赐,或者帮士兵解决实际困难,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增加情分与恩义么?
江南出身的兵士,固然有敢打敢拚的,但邵树义真的担心他们关键时刻意志不够坚定,只能这么做。而两淮流民及逃亡军户就不一样了,他们挨的大元朝铁拳最多、最重、时间最长,心中怨气大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早就对这个朝廷深深不满了,相对而言,造反意志更坚定一点。
对于北方流民,他向来是有多少收多少,什么人都要一一老弱病残可以帮着种地,身强体壮者则参与训练,是非常好的后备兵源。
“既然要去,就得准备一千锭购盐款,外加部分修理船只、食水医药、招雇人员……”虞渊掰着指头数道。
“好啦,我的小管家,这些都交给你了。我的事多,要把精力放在军务上。”邵树义笑道。“军务?”虞渊神色一凛,压低声音道:“哥哥,真的无法挽回了么?”
“兵法云“先为己之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白学了?”邵树义语重心长地说道:“我这人做事,喜欢从最坏的方向想起。若觉得最坏的结局我也能承受,那么就没什么可怕的,干就是了。当然一”他话锋一转,道:“做好最坏的打算,争取最好的结果。如此,心神方能定下来,不至于分寸大乱。”“哦。”虞渊若有所悟,又问道:“那……最坏的打算是……”
邵树义没有立刻回答,因为黄田商社半延伸入江中的栈桥、签押房已近在眼前。
“最坏的打算就是干他娘的!有什么好怕的?”踏上跳板之时,邵树义大笑道。
被这句话一激,虞渊重重点了点头,加快脚步跟上。
“大哥,州里每天都有人来,一直在等你。”商社直库陈礼走了过来,禀报道:“今天是刑房司吏孟朝东。”
邵树义点了点头,道:“带路。”
空库房内,茶香袅袅。
孟朝东将州中最近收到的消息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一遍,最后补充道:“张沟南与江宁往来信使不断,时常喊马判官过去问话,但并未发任何公函,行事神神秘秘,我也难以打探。”
海盐州判官、沟南先生张端被朝廷任命为新的江阴州尹,接替离任的张洋。
邵树义不知道他们出于何种考虑,难道这个张端颇受朵儿只看重?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