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华十五年的盛夏,蝉声不息。
举世瞩目、五年一次的宰相换届选举正在如火如荼的举行,举世皆知,次辅于谦会在这一次的宰相选举后致仕。
除了首辅外,这是大明最后一位未经选举入阁的宰相,一晃眼,选举制度已经实行了十五年。
同时还有另外一位宰相因为身体问题而致仕,一下子空出两位宰相,机会瞬间大增,进入候补的三人,分别是兵部尚书、已经升迁至财政部尚书的原官商总理尚书,以及最后一人,都察北院尚书。
自从有选相制度以来,还从没有都察南院、都察北院、反贪总司这三部的人进入内阁,因为内阁中已经有于谦这位专司此职的尚书。
这一次于谦离任,给了这三大监察部门尚书机会。
外间一片喧嚣,新的宰相将在万众瞩目之中诞生,于谦却快要死了。
在离任的那一天,他不再穿着那一身官服,几乎肉眼可见的,有一口气从他身体之中散出。
卸下重担并不意味着放松,同样意味着,曾经被一个目标所维系的精神,此刻迎来了彻底的松懈。
尤其是权力者,在卸下权力后很快就会衰老下去。
床榻之前,李显穆静静坐着,于谦府上的孝子贤孙们亦静静侯在旁边。
也只有他们家老祖宗能在临终前,让元辅大人亲自来府上探望了。
于谦的状态极差,甚至连医生都不在,太医看罢直接摇头,油尽灯枯之相。
先前是全凭藉着一股意志力在强撑。
内里早就形如枯槁。
李显穆心里很是悲伤,从他知道自己必然高寿的那一天,他就知道这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必然发生。
他送走了几乎同时代的所有友人,甚至可以说不仅仅是友人。
以他如今八十多的年龄,整个大明朝都没几个同时代,身体健康的老人了。
再过十年。
这个世上就再也没有洪武年间出生的人了,举世将唯有他一人。
「师叔。」
于谦从永乐时期就一直跟在李显穆身边,他对李显穆是非常了解,纵然李显穆一言不发,他也知道李显穆心中的悲伤和感慨。
「让您看到我现在的模样,徒然增加您的悲伤和哀戚,是我的过错。」
李显穆并不说话,只是拍了拍于谦的手,一切不言中。
「我的父亲在我年少时曾经说我性格深处太过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