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倩接过档案袋,抽出里面的材料一页一页地翻着,翻到成绩单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沈莫北。“沈局,您妹妹这成绩也太好了吧?全校前三,数学满分,语文只扣了三分。这水平来轧钢厂当学徒,是不是太屈才了?”
“屈才不屈才的,先把位置占住再说。”沈莫北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不快不慢,“高考推迟了,什么时候恢复谁都说不准,南南今年十七,总不能在家里干等着,进厂当学徒,边干边学,将来形势好转了再考大学也不迟。”
吴倩点了点头,把材料重新装回档案袋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招工登记表,推到沈莫北面前。“沈局,您让南南把这张表填了,我这边先把她的名字录进去。不过有一点我得跟您说清楚——这次招工的岗位是技术科绘图员学徒,跟莫东哥在一个科室,但按规定,直系亲属不能在同一个部门有直接上下级关系。莫东哥是副科长,南南要是分到他手底下,怕有人说闲话。”
“这个我想过了。”沈莫北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在桌上顿了顿,没有点,“莫东那边我去说,南南分到技术科二组,归老孙管,跟莫东不在一个组,工作上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搞特殊化。”
吴倩笑了笑,把登记表收好,压低声音说:“沈局您放心,南南的事我一定办妥。不过话说回来,这次高考推迟,受影响的学生可不少。光咱们厂子弟就有好几个高三的,这两天劳资科的门槛都快被踩破了,都是来问招工的事。有的家长急得嘴角起泡,说孩子在家天天哭,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莫北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窗外厂区里那些灰扑扑的厂房上。轧钢车间传来熟悉的轰鸣声,一下一下的,像某种沉重的心跳。
远处烟囱冒着白烟,在六月的天空下慢慢飘散。他在想那些学生,跟他妹妹一样年纪,一样用功,一样满怀憧憬地填了志愿、做了体检、通过了政审,然后在某个普通的早晨被一纸通知击碎了所有的梦想。他们中间有多少人能像沈莫南一样,有个哥哥提前半年就开始铺路?又有多少人只能在家里干等着,等到最后等来一纸下乡的通知?
他想帮更多的人,但他知道他帮不了。这场风暴太大了,大到他只能护住身边最亲近的几个人。其他人,他顾不过来。
“倩姐,”他把那支没点的烟放在桌上,站起来,“南南的事就拜托你了。另外,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她是正常报名、正常录取的——成绩在这儿摆着,谁也挑不出毛病,我不希望有人说她是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