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中显得格外分明——不是年轻时的棱角,是被岁月和风霜磨出来的沉静。
窗外,胡同里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洒在石板路上,照着几个放学晚归的孩子蹦蹦跳跳地跑过。
两天后,沈莫北回了一趟轧钢厂。
他是骑自行车去的,沿着那条已经跑过无数次的路骑了一个多小时。
十一月的北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他把领子竖起来,弓着腰猛蹬,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团小雾。
到厂门口的时候,门卫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立马敬礼。“沈局!您回来了!”
“回来了。”沈莫北笑着推着自行车进了厂门。
轧钢厂里一切如常,车间里传来轧机轰鸣的巨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机油混合的气味,烟囱冒着白烟,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慢慢飘散,厂区的树上已经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是无数只枯瘦的手。
他先去了保卫处。
杜子腾正在办公室里整理年底的工作总结,听见敲门声抬起头,看见沈莫北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伸出手。
“沈局,你怎么来了?”
“进来看看。”沈莫北在他对面坐下来,接过杜子腾递来的搪瓷缸子捂在手里,缸子里的水是刚倒的,烫得他指尖发红,但他没有放下,就那么捂着,像是在用那点温度驱散一路骑车积攒下来的寒气。
“最近怎么样?”
“老样子。”杜子腾坐回椅子上,把工作总结推到一边,“严世铎的案子结了之后,上面对轧钢厂的保卫系统做了一次全面审查,没什么大问题,我这些天按你的要求,准备我们保卫处的任免材料报上去,现在陆建川提副处长,张建国接了保卫科长的位置这个事基本已经没问题了,周世昌立了功,我已经跟杨书记汇报过了,准备给他报一个先进个人,后勤科的工作他也继续干着。”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对了,刘永强这段时间干得不错,到底是老保卫出身,基本功扎实,在警卫队里人缘也好,上周抓了一个从围墙上翻进来偷废铁的小偷,刘永强一个人就按住了。”
沈莫北端着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窗外轧钢车间的轰鸣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像某种沉重而稳定的脉搏。
“顾长河那边最后怎么处理的?”他放下缸子问道。
“判了五年。”杜子腾说,“他交代了不少问题,包括当年配合严世铎调换刘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