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成了‘富农’。这件事,我做了,我认,不管组织上怎么处理我,我都接受,但我有一个请求,希望领导能够抓紧时间解救秋楠,她是个无辜的人。”
最后,她直起身来,看着孟副书记,一字一句地说:“请求组织上调查严世铎——他不仅胁迫我篡改档案,还伪造他自己的家庭成分,他父亲是富农,不是贫农,他用偷来的成分,一步一步爬到了现在的位置。”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
孟副书记看着面前这个女人,看着她苍白的脸和红肿的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孙桂兰面前。“孙桂兰同志,你今晚说的一切,组织上会认真核实,至于你的问题,等调查结束之后,组织上会根据实际情况做出公正处理,现在,你现在公安部先等候问话。”
孙桂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一句话,她转身走出了会议室,丁秋楠的母亲在走廊里等着她,看见她出来,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指尖,孙桂兰冲她露出灿烂的笑容,在丁家这段时间,是她这六年来过的最快乐的日子,没有内心的煎熬,没有外部的胁迫。
所以沈莫北找到她的时候,她没有任何犹豫的就同意站出来检举了,她不愿意让丁秋楠出事。
……
夜色如墨,沉沉地压在燕京城的上空。
公安部大楼里灯火通明,几扇窗户里透出的光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刺目,像是被刀划开的几道口子。
沈莫北站在政治保卫局那层楼的走廊尽头,身后跟着李克明、王刚、陆建川,还有治安管理局的四个保卫干事,都是退伍兵出身,站成一排,谁也没有说话,但那股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走廊里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声响,照得水泥地面泛着一层惨白的光,政治保卫局的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一线灯光,安静得有些诡异。
沈莫北没有急着推门。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惨白的灯光下慢慢散开,他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夹着烟的手指像是夹着一支笔,随时准备在某个文件上签字。
“沈局,”王刚压低声音,“要不我先进去看看?”
“不用。”沈莫北把烟掐灭在走廊的痰盂里,整了整衣领,“他们等的是我。”
他抬手推开了政治保卫局的门。
门没锁。
里面的灯全开着,刺目的白光把每个角落都照得毫发毕现,政治保卫局的办公室比治安管理局的大了将近一倍,长条桌围着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