铎和顾长河用假材料打成右派,遣返回老家,上个月被沈局派王刚接回了燕京。另一个叫孙桂兰,是纺织工业局的档案员,五八年她被严世铎胁迫篡改了刘永强的家庭成分档案,这些年一直受严世铎控制。这两个人,现在是严世铎最怕被人知道的事。你进了后勤科之后,顾长河一定会利用你做一些事——不管是什么事,你都照做,不要暴露。但如果涉及到这两个人,或者涉及到任何能证明严世铎罪行的材料,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或者沈局。”
周世昌没有接信封,他看着杜子腾,目光里有一瞬间的波动,那波动很轻微,像是湖面上被风吹皱的一圈涟漪,随即归于平静。
“杜处,这些事我不该知道得太多。”他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是去当卧底的,知道得越少,露出来的破绽就越少,这些东西您收好,该我知道的时候,我自然会知道,不该我知道的时候,多一个字都可能坏事。”
杜子腾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他看着周世昌,目光里有赞许,有一些别的什么——不是感动,感动太轻了,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人。
“老周,你比我打的仗多,卧底的事情你比我懂。既然你决定了,我就只有一个要求。”
“您说。”
“平安。不管发生什么,第一件事是保护自己。你要是出了事,我没法跟你媳妇交代,没法跟你两个孩子交代。”
周世昌站起身来,整了整衣领,朝杜子腾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没有多余的话,那个敬礼的动作干净利落,绷直的指尖微微发颤,不是紧张,是一个老兵在领受重要任务时的庄重。他离开花园的时候,步子迈得比来时更大、更快,像是重新找回了多年前在部队里那种雷厉风行的节奏。
回到消防大队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人来上班了,周世昌跟几个同事打了招呼,给顾长河拨了个电话。
“顾厂长,我是周世昌,我想好了——后勤科长的位子,我接。”
电话那头,顾长河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那笑声很轻很轻,像是猫在喉咙里发出的呼噜声。“老周,我果然没看错你,你下午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把推荐表给你,走正常程序。”
顾长河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意味,“以后你在后勤科的位置上,要多上心,不光要管好后勤,还要多留意一下其他人——比如杜子腾,比如陆建川,有什么情况,随时来找我。”
周世昌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声音纹丝未变。“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