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为了这八百六十块钱,轧钢厂北墙的安全隐患拖了一个多月没有解决。而就在这一个月里,有人剪断了墙头的铁丝网,翻墙进来,不知道偷走了什么,也不知道想偷什么。
他忽然想起沈莫北说过的一句话——“有时候,看一个人不想做什么,比看他做了什么更重要。”
顾长河不想加固围墙,为什么?经费紧张?这个理由站不住脚。那他真正不想做这件事的原因是什么?是不重视保卫工作?还是……有人不希望这段围墙被加固?
王刚把报告底稿放下,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夜已经深了,保卫处的小楼黑黢黢的,只有一楼的值班室还亮着灯。两百米的距离,在夜里显得格外空旷。他推开窗户,四月底的夜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远处传来火车经过道口的汽笛声,呜呜地响,像某种警告。
他正要关窗,忽然看见保卫处小楼的侧门开了,一个人影闪了出来。
那人影贴着墙根走了几步,在拐角处停下来,点了一支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明灭不定。王刚眯起眼睛,借着远处路灯微弱的光线,辨认出了那个人的轮廓——方脸,浓眉,制服的风纪扣系得一丝不苟。
是上午在走廊里遇到的那个年轻人。
这么晚了,他不回宿舍,在保卫处楼下晃悠什么?
王刚没有动,就站在窗前,像一尊雕塑一样,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个人,那人抽完了一支烟,把烟头在地上碾灭了,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了小楼。
王刚在笔记本上又添了一笔:“方脸年轻人,夜间在小楼外滞留,疑似在等人或观察什么。”
写完,他关上台灯,和衣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水渍洇开的痕迹,像一张模糊的地图,他盯着那些痕迹看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今天见到的那些人、那些事。
方建国的笑容,赵铁军的眼神,顾长河的报告,钱德茂的档案,北墙的铁丝网,方脸年轻人的烟头……
这些碎片像拼图一样散落在他脑子里,他隐隐约约能看出一个轮廓,但最中间的那一块还缺失着。
突然,他想到了刘永强。
这个名字,可能是关键,不过老赵这个轧钢厂的老保卫怎么会和棉纺织厂的保卫科长有关联呢。
……
第二天一早,王刚没有去保卫处,而是去了厂部办公楼。
轧钢厂的厂部办公楼是一栋三层的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