蚂蚁,并着贴身丫头平儿,主仆两个在灯影里枯坐,眼巴巴直勾勾望着门帘子,只等那贾琏进门。
一更鼓响过,哪里见贾琏半个人影儿?
没法子两人只好睡去。
好容易挨到东方翻起鱼肚白,王熙凤再也按捺不住,使个眼色,平儿便如得了赦令,慌忙跛拉着鞋,一溜烟儿出去打探。
不消半盏茶的工夫,平儿慌慌张张回来,觑着王熙凤那张寒霜罩雪的脸,嗫嚅道:“奶奶……打听得……二爷……竞是一宿不曾归家………”
王熙凤一听:“莫不是揣了那叠银票子,钻到哪个粉头窝里,花天酒地、嫖宿逍遥去了?
天刚蒙蒙亮,潇湘馆的竹影还凝着露水,紫鹃便轻手轻脚掀了帘子进来。
见黛玉拥被半坐,两颊微红,正发着呆儿,偶尔微微一笑。
紫鹃不禁笑道:“姑娘今儿可醒得早,老太太派人来特意吩咐了,说姑娘身子弱,不许外头闹腾,只在园子里摆两席,叫太太奶奶们陪着说说话儿。”
说着便捧过一盏温过的冰糖燕窝粥,“姑娘且用些,那黛玉糕可要尝一些。”
林黛玉微微一笑,若是没有昨夜,自己不过摆上两桌对比宝钗和凤姐夸张的生日,定然有些失落。可昨夜大官人带来的那场烟火和黛玉糕,还有那明亮的月儿,已然让她足足。
正要说话。
外头已传来凤姐的笑声:“了不得!我们寿星还没梳洗,四姑娘的画儿倒先送到了!”
话音未落,凤姐已掀帘进来,身后跟着抱画轴的琥珀,自己却一手拎着个玻璃绣球灯,灯上贴着泥金“寿”字,里头燃着红烛,映得她满面春风。
“林妹妹快瞧,”凤姐把灯搁在黛玉枕边,“这是是什么万年如意灯,专给女孩子们过生日用。昨儿晚上老太太看了爱得不行,非叫我先送来给你。”
接着又说道:“我们林妹妹今儿可出落得月宫仙子似的!我那儿有对赤金点翠的凤头钗,原想着过年戴,可瞧着妹妹这气派,倒更配你。”
说着便命平儿捧上,钗头珍珠滚圆,微微晃动。
黛玉笑道:“凤姐姐的东西,我只好收着,改日寻了好茶,再请姐姐来喝。”
王熙凤摆了摆手,“老太太还说了,今儿不用去请安,只等你收拾停当,直接往藕香榭去。宝兄弟天没亮就起了,要要囔着来两个婆子搀扶,说要来贺你。”
黛玉正抚着灯上细如蛛丝的银丝纹路,闻言擡了擡眉:“他倒起得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