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她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后背贴着冰冷的石砖,双眼直直地望着夜空。然后幻觉来了。
她看到了那个逼死她妹妹的太监被拖到了午门外,被扒去了那身耀武扬威的官袍,被按在刑上,刽子手的鬼头刀高高扬起又落下,鲜血喷溅在青石板上,滚热的,冒着白气。
她看到了那太监身后那些大人物一个接一个地倒下,看到了他们的府邸被大火吞没,看到了那些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贵人们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了起来,那笑容诡异而沉醉,与此刻仍挂在她眼角的泪水混在一起,在月光下构成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梁进站在瓦檐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眉头不自觉地拧紧了。
湮曦会的手段还是一如既往,邪性十足。
那小芝并没有死,她的脉搏还在跳,呼吸虽然急促却还算均匀。
可她体内的血液正在被那块所谓的神肉缓慢而持续地吸取。
梁进的感知能捕捉到那股极细微的血流,从她的经脉中被吸入神肉体内,一滴一滴,不急不缓。倒是这块神肉的做派让他觉得有些奇特,它吸血的同时,竟能让宿主陷入如此沉醉的幻觉之中。梁进对此倒也不算完全陌生。
他曾在另一个世界的知识中读到过,自然界中一些嗜血的昆虫在吸食宿主血液时,会向宿主体内释放麻醉成分,既能麻痹局部神经让宿主无从察觉,又能降低宿主的挣扎反应从而提高觅食效率。这块神肉显然具有类似的手段,只不过它释放的不是麻醉剂,而是某种能令人陷入自己最渴望的美梦中的致幻之物。
此时。
那个不速之客终于从黑暗中飘然而出。
他的身形轻得像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落在小芝身边。
他身着一袭墨黑色的夜行衣,浑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头。
那双眼睛正俯视着瘫在地上、面上还挂着诡异笑容的小芝,眼神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种审视实验品般的满意。
“没想到,一个小小宫女竞然能够吸引神肉。”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意外的惊喜:
“看来她是罕见的契合体质。这次来皇宫,居然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他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小芝清秀而苍白的面颊。
小芝此刻还沉迷于自己复仇成功的幻觉之中,对于有人触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