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们消失在转角处,梁进才从黑暗中缓缓现出身形。
他望着几人离去的方向,微微摇了摇头,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盘腿坐下,将那根草茎重新横在膝上。而在他的感知之中,吴焕和王全也果然见到了那个宫女。
不出梁进所料,那宫女只等吴焕开口问了一句,便像竹筒倒豆子般将所有事情全抖了出来。说李贵妃派手下太监威逼她,要她去毒害另一位嫔妃。
梁进甚至能感知到吴焕和王全听到这番话时身体的变化一一心跳猛地加速,呼吸骤然急促,后背的肌肉绷得僵直。
这种事,不上秤没有四两重,一个宫女若平白消失了也不会有人过问。
可一旦上了秤,别说千斤,恐怕万斤都打不住。
吴焕此刻怕是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方才在铺上好好躺着装死不好吗,非要起来查什么哭声?
可既然已经听到了,总不能装作没听见,否则日后事发,罪过只会更大。
他咬了咬牙,只得带着那宫女朝值房走去,向上司禀报。
梁进将这一切都收在感知之中,面上却毫无波澜。
这些事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一个被发配到废殿看门的小卒丁俊,不该管的事,一件都不会管。
他继续站他的岗,练他的剑。
吴焕等人这一去便是一整夜。
一直到了快换防的时辰,天色蒙蒙亮,他们才拖着沉重的步子赶了回来。
几个人的面色都不好看,灰头土脸的,显然因为这事没少挨上司劈头盖脸的斥责。
梁进依旧站在自己的岗哨上,目光从几人身上平淡地扫过。
这件事最终会如何收场,谁也不知道。
但显然所有士兵都清楚,这已经不是他们这几个被流放到延庆殿的废卒所能左右的局面了。果然,没过多久,后宫之中便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起初只是隐约流传的风声,说有个妃子暗中调查李香儿腹中胎儿的来历,怀疑那并非真正的龙种。风声还没传开,那名妃子便暴毙在自己的寝殿中,七窍流血,指甲发黑,御医查验后只含糊地回了一句“急症猝死”。
可没人信。
随后便有传言像野火般在后宫蔓延开来,说是李香儿察觉有人要揭发她,便抢先下了毒手。李香儿是淮西李家的嫡女,也是这一次后位争夺中最炙手可热的人选。
她腹中若真是个皇子,那李家满门的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