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好,学生去了能学东西,能留下来,能有个前程。有些是凑合,条件差点,但好歹是个去处。但像你说的这种”。
李乐没有接茬。他知道这时候不需要自己说话,只需要让沉默替他把问题铺开。
“看东西讲究个证据链。你说的那些纸箱、标签,指向性有多强?如果有瑕疵,是修补,还是只能废弃?”
“孙主任,”李乐笑了笑,“那些纸箱、标签、拼写错误的证书,单拎出来,哪一件都能解释得通。纸箱可以是进货的包装,标签可以是人工贴的批次号,证书可能是排版工人的失误。”
“但这些事儿叠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巧合是有概率的,概率到了一定程度,就叫必然。就像一个人,偶尔撒一次谎,可能是口误;天天撒谎,那就是习惯。”
“金汇给我的感觉,不是一个偶尔撒谎的人,是一个已经把撒谎当成习惯的人。”
“这不是一个需要修补的瑕疵品。这是一个底子已经烂了的木桶,用它来盛水,一定会漏。”
窗台上的绿萝在午后阳光里投下一片细碎的影子,作坊里只有墙上那台老式石英钟在走动,秒针跳一格,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像是某种节拍器,在为两人打着不易察觉的拍子。
“那你觉得,”孙朝阳低声道,“这个烂木桶,是怎么被采购进来的?”
他用了“采购”这个词,而不是“引进”或“合作”。这个词的选择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李乐从孙朝阳的表情里,看到了一种他已经预料到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焦虑,而是一种冷静的、几乎可以说是冷漠的确认。
就像一个人终于拿到了化验单,看到了上面的诊断结果,反而平静了下来。
“这个问题,”李乐慢慢地说,“比金汇本身更有意思。”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孙主任,您在学校待了这么多年,比我清楚。一家公司想跟学校签实习协议,要走哪些流程?”
“一般是企业先联系就业办,就业办审核资质,然后报给分管副校长、校长签字。”
“那审核资质的标准是什么?”
“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
“这些,金汇都有吗?”
“王国民说,他都验过了。”
“验过了?”李乐笑道 ,“孙主任,我冒昧问一句。您跟韩校长共事这么多年,您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问得很突然,也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