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发现这一间的布局和其他马房不太一样,比其他单间更宽敞,三面是实墙,只有正面是加粗的不锈钢栏杆,栏杆之间的缝隙更窄,铜质的门牌擦得很亮,上面刻着“bucephas”。
而透过门栏,李乐看见一匹马站在房间深处。
通体漆黑,不是那种偏深枣色的黑,而是真正的、纯粹的黑色,从鬃毛到尾鬃,从脊背到四肢,没有任何杂色。
灯光落在它身上,皮毛像吸走了大部分光线,只在脊背和臀部的最高处,反射出一层幽幽的、类似蓝钢的光泽。
体型比刚才那几匹马还要大一圈,肩高目测超过一米七五,但不像奥登堡马那样粗壮,而是修长而结实,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用刻刀精心雕琢出来的,在皮下清晰可见,却不显臃肿。
四肢笔直,蹄子大而圆,看得出经过精心养护,蹄壁上还涂着一层透明的保护油。
但这匹马最引人注目的却不是它的体型或毛色,而是它的眼神。
它站在房间最深处,面朝外,姿态安静,甚至可以说有些懒散,前腿微微交错站着,像是在休息。
看向李乐的那双眼睛,大而深邃,瞳仁是深褐色的,几乎与黑色的皮毛融为一体,里面却有一种光芒。
不是温顺,也不是警觉,而是一种审视的、带着明确距离感的、好像在说“我知道你站在那里,但我不在乎你是谁”。
就站在那里,安静地、从容地、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的高傲。
“嘿,”李乐扭头,看向顾元成,“这怎么个情况,关禁闭了?”
顾元成走过来,站在李乐身侧,看着那匹黑马,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
“布塞菲勒斯。”
“亚历山大大帝那匹马的名字?”
“嗯,”顾元成点点头,“纯血马,父系是周日宁静,母系是西雅图旋风。周日宁静你知道吧?九零年的丑国马王,去世前在脚盆配种,一配难求,配种费最高时二十万刀一次。”
“这匹马是周日宁静晚年的子嗣之一,从日本引进的。血统顶级,但也是个得罪不起的主儿。脾气不是一般的不好。不喜欢和其他马挨着,旁边只要住了邻居,它就闹,踹隔板、咬围栏,最严重的一次把隔壁马的耳朵咬掉一块,缝了七针。后来没办法,只能让它单独一间,两边都空着。”
“能骑?”
“平时除了驯马师,没人能靠近它。心情好的时候,驯马师可以骑一骑,但得看它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