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一场大风刮得变了形,没法用,得换地方重新布。”
“光转运器材、搭景的人工就多出一大截。还有那几个群众演员,原先谈好的价钱,临了又坐地起价,说不加钱不干,沙漠里找替代的哪有那么容易?耽误一天就是一天的嚼谷……还有,我觉得最后那场戏的光线感觉不对,得补拍几个镜头,这又涉及到……”
“姜叔,”李乐再次打断他,“您记着合同、预算,是您和制片一起做的。超支,有超支的说法。我不懂拍电影,但我懂看账。两百万,撑到年底出剪辑版,够吗?”
姜小军不说话了,侧脸的线条显得有些硬,也有些……赖。
崔建军在一旁听着,一直没吭声,这时才慢悠悠开口,“就是,老姜,差不多得了。人小乐投钱是信任你,别把这份信任磨没了。年底,能交活儿不?”
姜小军把烟头扔地上,用脚碾灭,抬头看向李乐,“能。小李子,崔哥作证,年底,我保证让你看到成片。两百万,精打细算,够了。有些镜头……我可以再琢磨琢磨,看能不能用别的法子找补回来。”
李乐看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点点头,“行,姜叔,我信您。年底,我等着看。”
他没说“信”的是姜小军的保证,还是那白纸黑字的合同。但话里的意思,都明白。
姜小军似乎也松了口气,又恢复那副浑不吝的样子,拍拍李乐后背,“走着!带你姜叔和崔叔也去见见世面,跟那德国老爷子唠几句。咱也受点哲学熏陶,提升提升思想境界。”
李乐无奈,只好领着两人继续往里走。此时园林里的宫灯已经次第亮起,在渐浓的夜色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晕,照着飞檐斗拱,假山湖石,影子长短交错着,别有一番幽深静谧的韵味,与白日的开阔明丽迥然不同。
路上果然陆陆续续遇到些人往里走。有看着风骨仙气儿飘扬的,有一身简约休闲但料子考究的,也有西装革履的。男男女女,年龄多在三十往上,五六十也不少,有相熟的,低声交谈着,偶尔传来压低的笑声。
李乐扫了几眼,再加上姜小军一旁的解释,认出不少面孔。
有常在电视文化访谈节目里露脸的学者、作家,有出版圈里叫得上名号的总编、策划人,有艺术圈里挺活跃的高知,甚至还有两位在媒体上以“敢言”着称的专栏作家和时事评论员。
心中一动,这里,还有几位前年那个评选出来的名单上的人物。
当然,在这个当口,那个词儿还带着点启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