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中文,确保提问者和在场听众都能准确理解。
这又是一个对反应速度和专业素养的极大考验,好在李乐准备充分,且对相关领域涉猎颇广。
他时而侧耳倾听,快速在笔记本上记下关键词;时而转向哈贝马斯,复述问题,重点突出,待哈贝马斯回答完毕,他又立刻转向观众,用中文清晰传达,遇到特别复杂的概念,还会稍作解释性补充。
“这位老师的问题是,”李乐转向一位,“在您的话语伦理框架中,如何确保所有相关者都能有效参与讨论?”
“比如,在涉及人类胚胎基因编辑的议题上,胚胎本身作为潜在的、未来的相关者,其声音如何被代表?这是否会陷入一种代表的伦理困境?”
问题很犀利。李乐翻译时,特意强调了“代表”和“困境”两个词。
哈贝马斯听完,沉思片刻,缓缓答道,“ee schwierige, aber entscheidende frage der anspruchnicht vergessen wird”
李乐略一思索,“这是一个艰难却至为关键的诘问。代表未来世代利益的主张,确为任何关乎未来的伦理学都无法绕开的根本难题。”
“在话语伦理的构想中,要害并非越俎代庖,替无法发声者代言,仿佛我们能确知其所欲。”
“其精义在于,要求吾人于当下的论辩之中,蕴含一种反身性的自觉,将那些可能的、未来的视角与利益,系统地纳入考量范畴。关键在于,将倘若他们在场,将会如何?这一设问,通过特定的程序设置,使之不至于在当下的决策中被漠视或遗忘。”
“反身性的自觉”、“纳入考量范畴”、“程序设置”,这些词,抓住了哈贝马斯回答的核心,又用清晰的中文将其层次分明地呈现出来。提问的教授听后,沉思着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整个提问环节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气氛热烈而有序。
李乐始终站在哈贝马斯侧后方一步之遥的地方,神情专注,如同一个精准而高效的枢纽,在德语与中文、提问者与回答者之间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