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基层有基层的难处。”
随即,包贵又叹口气,“不过,要我说,这些法规就该改,就得重罚。草原啊,看着辽阔,其实脆弱得很。你车轮子碾过去容易,草想要再长起来,难。看看现在漠北,就明白了。”
李乐点点头,没接话。
他想起刚才巴音朝鲁那几句话。
“人家给旗里打电话。”
“你也能打。”
就这么几个字,里头意思可不少。心里暗暗品了品,不由觉得这巴所,也是个妙人。
一句“人家给旗里打电话,你也能打”,里面包含了好几层意思。
一是轻描淡写地把板寸男找的“关系”给定了性,旗里,也就是县,暗示对方找的人就这么高。
二是对包贵那句“就他能找人?”的回应,把“找不找人”这个球踢了回来,潜台词是,你们两边要都摇人,我这夹在中间的就好办点,压力均摊。
三是亮明态度:这事儿,我老巴准备“协商处理”,也就是要和稀泥。两边都有“关系”,那就互相给个面子,牧民得了实在赔偿,自驾的破财免麻烦,你好我好他也好,别让我这芝麻官太难做。
最后,未尝不是一种试探,探探你包贵的底。
包贵也精,立刻接住,一句“为这点儿事儿摇人,丢份儿”,既表明听懂了巴所的弦外之音,也暗示“旗里”那点关系,咱没放在眼里,更给了巴音朝鲁处理这事儿的尺度:具体怎么协商,是您所长的事儿,但我们这边,合理的赔偿得有,不能吃亏。
巴音朝鲁那句大声宣布的“秉公执法”,就是给的回应和定心丸。
而更让李乐觉得有意思的,是阿斯楞。
他自己不去派出所,让吉日格勒跟着哈斯兰去。
这看似简单的安排,背后意味颇深。吉日格勒是自己的人,能代表自己的意见,又不是当事人,好说话。既表明了对巴音朝鲁态度的认可,你去处理,我们信得过你。又留了余地,万一处理结果不满意,吉日格勒只是个跑腿的,阿斯楞自己还能再说话。
更深一层,或许也是认可了巴音朝鲁“协商处理”的基调,具体赔多赔少,只要在合理范围内,他阿斯楞不直接插手,给巴所长留足了操作空间。
嘿,李乐想着,这一圈下来,几句话,几个眼神,几个安排,里面弯弯绕绕,进退分寸,拿捏得清清楚楚。
这以后谁再说蒙古汉子都特么是直肠子、实心眼儿,李乐觉得自己能一口“呸”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