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轻了些。
“这个灯,”阿斯楞开口,“点了快八百年。”
大小姐愣了一下,“八百……一直没灭过?”
“没灭过。”阿斯楞说,“打仗的时候,迁移的时候,过黄河,翻六盘山,去甘青,它都跟着。灯油是酥油,有人专门管着,添油,防风,走多远都带着。灯在,魂就在。”
八百年不灭的灯火。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沉默了片刻。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线性流逝的意义,化作了眼前这一簇稳定燃烧的火焰,化作了空气中那沉静而亘古的气息。
大小姐的目光落在那盏灯上,火焰微微跳动,透过玻璃罩,在她眼睛里映出两点橙红色的光。
她想起刚才阿斯楞说的,那团白驼毛,吸着最后一口气。又想起这盏灯,烧了八百年。有些东西,好像真的不需要用“科学”去解释。它就在那儿,你看不见摸不着,但你能感觉到。
阿斯楞在灵包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压低了声音,像是不愿惊扰什么。
“中间的是圣主灵包,”他说,“里头有圣主的七层银棺,里面有圣主去世时的毡包碎片,穿过的一件衫子,一只袜子。”
李乐和包贵都屏息听着。
大小姐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化为理解。遗物不在多,不在华贵,而在其与逝者生命最直接的关联。一袜,一衫,一帐,胜过金山银海。
“最重要的,”阿斯楞的目光投向灵包上方那袅袅的香烟,仿佛透过它们,看到了更久远的时光,“是灵包里保存的噶尔哈,一缕洁白的骆驼毛。”
“按萨满的规矩,人死之后,最后一口气会离开身体,需要有个东西把它留住,圣主咽气的时候,用的是白骆驼的绒毛,放在他嘴边,吸了他最后一口呼吸。那团驼毛,就收着他的灵魂。”
“和圣主的在一起的,还有孛儿帖·兀真哈敦的,弘吉剌部的女子,术赤、察合台、窝阔台、拖雷,四个儿子,都是她生的。”
“那位被掳走的孛儿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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