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田胖子的胆子,就直接问了。如果他有李乐的口才,就能把心里那些话编成漂亮句子,让她听了笑,让她听了知道他是认真的。
可他只有他自己。
一个怯懦连表白都不敢的陆小宁。
他忽然想起高一那年,被那几个男生堵在厕所里。他缩在墙角,脑子里一片空白,浑身发抖。然后门被踹开,马闯站在门口,叉着腰,说“干嘛呢?欺负我们班同学?”
那几个男生愣了,然后笑,说“马闯你管这闲事干嘛?这娘娘腔跟你什么关系?”
马闯说,“同学关系。不行啊?”
然后就掐起来了,她一个人对三个,居然没吃亏。后来老师来了,各打五十大板,她被叫了家长,写了检讨,可第二天见到他,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说“没事儿,别往心里去”。
那天放学,他跟她一起走,憋了一路,终于说,“谢谢你。”
她回头看他,笑了一下,说,“尅起撒伲么,咱俩谁跟谁。”
谁跟谁。
这么多年,他们之间就是这四个字。
谁跟谁。
所以今天绣球落下来的时候,她会不会也在想这四个字?
如果当时说了,会是什么结果?
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排练。场景是热闹的包间,绣球在他手里,所有人的目光聚焦过来。他深吸一口气,看着马闯,说,“马闯,我……”然后呢?说什么?“我喜欢你”?太直白,太苍白。“我一直……”一直什么?一直偷偷喜欢你?像个变态跟踪狂。
马闯会是什么反应?大概会先愣一下,然后哈哈大笑,拍着他肩膀说,“陆小宁你行啊,开这种玩笑!”或者,更糟糕一点,她会收起笑容,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露出一点为难,一点尴尬,然后说,“陆小宁,我们……是好朋友啊。”
光是想到后一种可能,陆小宁就觉得胸口发闷。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中午喝下去的那些酒和甜腻的饮料开始在胃里翻腾,混合成一种昏沉的倦意,慢慢爬上来,缠住他的眼皮。
窗外夕阳渐渐变得厚重,化成一片暖黄色的光晕。
陆小宁睡着了。
梦是碎片的,跳跃的。
这次,他接住了绣球,紧紧攥在手里,红绸子勒得掌心生疼。
他抬起头,看着马闯。马闯也看着他,眼睛里没有了平时大大咧咧的笑意,很安静,像是在等待。
周围的朋友们都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