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过最年长的那位大爷,听说要派个代表,一位留着板寸,胳膊上肌肉鼓鼓的站起来,嗓门洪亮,“淼哥!弟妹!今儿你们大喜,派个代表哪成,咱们麟州有个灰习惯,进门就来三圪蛋,这不”
话音未落,李江已经上前一步,笑眯眯地把那人的手按住了。
“二旦,你急啥?”
“大江哥,这大喜的日子,三圪蛋怎么了?”
李江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让,怎么不让?可咱们有规矩,你这么敬,没意思。”
“那怎么才有意思?”
李江也不答话,张口就来,那调子一起,那二旦的脸就僵了。
“酒盅舀水照见人,
亲亲敬酒你莫沉。
这是百年老窖酒,
喝下去咱是一家人!”
那调子拖得长长的,“一家人”三个字在舌尖上打个转,悠悠地落下来,满桌的人都拍起手来,“好!”
“烧酒本是五谷精,
喝到肚里养精神。
新郎新娘敬你酒,
你喝三杯算有诚!”
李江一边唱,一边从木盘上拿起个空酒盅,给自己满上:
“三杯酒,敬兄敬弟情义深。
今日淼弟大婚日,各位高朋来满门。
本该杯杯都见底,奈何新娘子身子娇,
唱到这里,众人哄笑声中,
“我替新郎喝三杯,各位高抬贵手放过人——”
“若是哪位还不依,”李江拖长了调子,目光扫过那人,“那就先跟我喝三巡!”
唱罢,不等人反应,李江仰头,“滋溜”一声,一小盅酒下肚。又满上,又干。再满上,再干。
三杯,一气呵成。喝完,他把酒盅往桌上一扣,脸不红气不喘,笑呵呵看着。
有人拍着桌子喊,“二旦!人家酒曲都唱了,你不得喝一个?”
满桌人都叫好。那人指着李江,“好啊,在这等着我呢?行,看你这么仗义,这酒,我喝了!”
说罢,连干了三杯。
一场可能的“酒官司”,就这么被李江一首酒曲化解了。
之后几桌,但凡有想闹的、想多劝的,李江就开唱。曲子都是现编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碰到长辈,就唱“敬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碰到平辈,就唱“兄弟情深来日方长”;碰到想灌大小姐酒的,就唱“新娘子面薄各位多担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