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乐牵着大小姐的手,开始一桌桌敬酒。
大伯李铁矛走在最前头,李晋乔跟在李乐身侧,李春和郭铿一人端一个托盘,一个摆着酒盅,一个摆着两瓶酒,本家的那位堂兄李江笑眯眯地跟在最后。
“这一桌,有几位本家最长辈的,算起来,得是你太爷爷的堂兄弟们,”李铁矛低声提醒着李乐。
“新人敬酒喽~~~!”李晋乔一推门,笑着喊道。
李乐跟在后面瞅了眼,几个最上首的,瞅着比自家老太太年龄还大,可精神头都足,看着李乐和大小姐过来,浑浊的眼睛里都透着慈祥的光。
“来,小乐,这你得叫七太爷,今年九十三咯”李铁矛示意李乐,低声道,“当年跟着你爷一起出麟州打鬼子的,后来受了伤回来,就跟在你大奶奶身边当账房。”
李乐点着头,依着规矩斟满一小盅酒,双手捧到这位七太爷面前,老爷子戴着个西北地区老人们标配的圆圆的茶晶老石头镜,瞅着挺滑稽,可这也是西北的特色。
据说,这种眼镜有说三不戴,一不戴硬腿镜, 如果家里父亲健在,哪怕已七十多岁,也不能佩戴硬腿的。二是不在舅舅家佩戴镜,三是不碰别人的镜。
这位七太爷今年九十三了,头发都没了,但腰板而依旧挺得笔直,看着面前不是酒杯,而是酒碗,边上小碗里还放着两块红烧肉,这年纪能这么喝酒吃肉的,可想这位的身体多好了。
“七太爷,我和富贞敬您。”李乐弯下腰,瞧见这老爷子右手只剩小拇指,左手缺了食指,眼神里,更加恭敬。
七太爷颤巍巍接过酒盅,没立刻喝,而是眯着眼,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大小姐,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看向李乐,用沙哑的声音道,“好,好孩子,五哥要是能看到今天,不知道有多高兴。”
他说的是李乐的爷爷,本家大排行,行五。
李乐心里一热,没说话,只是把腰弯得更低了些。
七太爷这才把酒抿了,然后从怀里掏出个包起来的红手绢,摊开,里面是一对儿玉髓的水滴形耳坠,塞到大小姐手里,“娃,拿着。”
“七太爷!这个”
“收着,这是大奶奶给我的,我一个老汉,也用不着,算是回了长房。”
李乐和大小姐看了眼大伯,李铁矛点点头。
大小姐双手接过,深深鞠躬,“谢谢七太爷。”
“好,好,娃真好看。”
之后几个爷爷奶奶辈儿的,李乐和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