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条二两的瓜子鲫都能让你玩出惊心动魄的感觉来。弹性是好,手感是清晰,可也容易放大鱼的力道。我瞅着啊,悬。”
“去去去!别扯淡!”老李被三人一唱两和说得有点心浮,手上却不敢松劲,嘴里硬撑着,“竿软有竿软的好!不伤线,不易跑鱼!你们那是嫉妒我装备趁手,来了来了!看见影了!””
他一边说,一边开始慢慢地、稳稳地向后收线。鱼似乎挣扎得累了,反抗的力道减弱了许多。老李脸上焕发出一种混合着胜利在望的潮红和高度紧张的专注,手臂的肌肉线条都绷了出来。
水花翻涌处,一个银白色的影子被慢慢拉近岸边。
田爸已经挽起裤腿,趟进浅水,抄网无声地没入水中,在老李的指挥下,朝着那影子兜去。
“慢点慢点……对准头……兜底……起!”
随着老李一声略带颤抖的低喝,田爸手腕一抬,抄网破水而出。
网兜里,一条银光闪闪的鱼儿在阳光下奋力扑腾,溅起细碎的水珠。
岸边霎时安静了一下。
那鱼,确实银白,尾巴带点淡黄,在阳光下挺亮眼。可也就仅止于亮眼了。长度比老李的手掌长不了多少,身子瘦溜,跟“大家伙”三个字毫不沾边。
一条白条。而且是条不算很大的白条。
想象中的三五斤巨物并未现身。方才那弯弓般的弧度、滋滋作响的渔轮、老李全神贯注的溜鱼战术,一切的声势浩大,此刻都被静静躺在抄网底部、兀自不甘跳跃的银色小鱼,衬得有些……过于隆重了。
陆桐端起茶杯,吹了吹水面并不存在的浮沫,慢悠悠地喝了一大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什么都没说。
田爸提着抄网走过来,把网兜往老李跟前的地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水珠,看了眼老李,又看了眼那条鱼,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努力忍耐着什么。
马鸣低下头,肩膀可疑地抖动了两下。
老李还保持着半弓步的控竿姿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网兜里那条活蹦乱跳的、不过巴掌长的白条,脸上那混合着紧张、兴奋、期待的表情,像被水洗过的粉笔字,一点点淡去,僵住,然后,从脖子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开一片赭红。
那红,比他刚才因用力而涨红的脸,要深得多,也……显眼得多。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对鱼线那端的“大家伙”做最后陈词,又或者想对眼前这银光闪闪的“战果”进行重新定义,但最终,只发出一个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