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拍。每一分钱的支出,必须有明细,提前报批,我派财务盯着。”
“第二,补拍计划、周期、预算细分,一周内我要看到详细方案。不能再搞感觉不对,打磨打磨就无限拖下去那一套。我要精准到天,到场景,到镜头。”
“第三,”李乐盯着姜小军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今年年底,阳历十二月三十一号之前,必须把片子送去剪辑,要不然,对赌协议里的惩罚条款,我会一条不落地执行。到时候,您别说分红,可能还得倒贴。姜叔,我不是开玩笑。”
姜小军脸上的兴奋稍稍凝固,但随即被更大的决心覆盖。他重重点头,伸出手,想拍李乐的肩膀,又在半空中停住,转而握成拳,在自己胸口摸了两下。
“成!大侄儿,啥也不说了!年底!年底一定让你看到片子!我姜小军说话算话!要是到时候拿不出来,我……我把我自个儿抵押给你!”
抵押?他要这么个烧钱无度的“艺术家”有什么用?当吉祥物供着吗?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李乐心里半点踏实感都没有,只有一种“钱扔水里听个响”的悲壮。他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这时,曾敏,轻轻笑了一声,“你也别觉得这钱花得冤枉。刚跟你姜叔说好了。你这边的在麟州的婚礼,从跟拍,到后期制作,他来。免费。”
李乐一愣,看向姜小军。姜小军立刻换上那副“你看我够意思吧”的笑,连连点头,“对!我亲自掌镜!保证给你拍出……拍出史诗感!不,比史诗还史诗!让你俩五十年后拿出来看,还能起鸡皮疙瘩的那种!纪实与艺术并重,不留遗憾!”
李乐看着眼前这两人,一个是他妈,一个是他“叔”,一唱一和,一个出钱,一个好像出了点儿力,这是早就挖好坑,等他跳呢。
他忽然有种感觉,自己这五百万,好像不是投给了一部电影,而是买了一张门票,一张观看姜小军如何“站着把钱要了”的现场观摩券,外带附赠一场由国际大导亲自操刀的婚礼跟拍。
虽然这跟拍最终会呈现出什么风格,他此刻完全无法想象,且隐隐感到不安。
他最终只能摇摇头,拎起那袋早已被遗忘的牛蹄筋,站起身,“得,姜叔,您厉害,您这才是站着把钱要了。成了,你们忙,我炖我的牛蹄筋去。”
说完,转身拉开茶室的门,燥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将他卷入八月燕京黏稠的午后。身后,隐约又传来姜小军亢奋的、结结巴巴的讨论声,关于某个转场的光效,关于某句台词的气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