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剧场”尽快落幕。
夜色渐深,被堵住的车流开始有些焦躁,零星响起几声短促的喇叭声。
胖帽子似乎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他忽然凑近了些,目光再次投向那只琴盒,眼神里闪烁着一种作为一个“音乐人”的好奇与渴望,“嘿,伙计,说起来介不介意让我看一眼?就一眼!我老师当年有一把老琴,声音醇厚得跟陈年威士忌似的,我看您女朋友这琴盒的款式唉,你女朋友这把是什么牌子?”
司汤达的掌心开始冒汗,“我不太懂这些,她没说”
“让我猜猜,是意呆利琴吗?还是法兰西的?”胖警官兴致勃勃地凑近,“说真的,能让我看一眼吗?就一眼。这么多年了,我就见过老师那把好琴。”
“要不,还是别了,”司汤达只觉得腚沟子那儿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喉咙发干,大脑飞速旋转寻找推脱的理由,“这恐怕不太方便。她特别宝贝这琴,再三叮嘱我不能让别人碰,连呼吸重了都怕哈气熏着漆面”
试图用夸张的玩笑掩饰紧张。
可胖帽子闻言,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哈哈一笑,带着一种英式特有的、半真半假的调侃,眨了眨眼,“怎么?怕我手重给摸坏了?还是说这宝贝盒子里除了琴,还藏着别的什么更带劲的东西?”
听着语气轻松,但那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职业性的审视,却让司汤达如坠冰窟。
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犬吠和人的吆喝声,似乎驱鹿行动有了进展。
司汤知道,任何过度的推拒在此刻都可能适得其反,引来更彻底的怀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心跳,脸上挤出一个无比勉强、近乎扭曲的笑容,“您真会开玩笑好吧,就看一眼,说好了,就一眼。她要是知道了,非跟我分手不可。”
说完,几乎是机械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脚步有些虚浮地绕到车后,拉开后车门。
车内灯自动亮起,昏黄的光线洒在那只安静的琴盒上,弯腰,伸手,手指微颤地拨开黄铜搭扣,掀开盒盖。
深红色的天鹅绒衬垫上,那把浅棕色、漆面温润的大提琴安然静卧,弯曲的琴颈、光滑的琴身、紧绷的琴弦,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松香和旧木料特有的、微带苦涩的香气淡淡溢出。
胖帽子在司汤达身后瞧见琴,惊喜地“哇”了一声,眼睛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