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吧,”森内特嗤笑一声,用叉子指了指李乐,“我亲爱的孩子,你邀请名单的构成就充满了恶意,啊不,是匠心。本土精英、资本代表、潜在的权力继承者、努力向上流动的人、以及一个明显处于失衡状态的边缘人物哈哈哈,这简直是小型的、浓缩的阶层切片。”
“你还特意准备了每个人的家乡记忆符号作为味觉触发器。这叫单纯聚餐?这话你对着厨房里那堆油腻的锅碗瓢盆再说一遍,看它们信不信?”
李乐被戳穿,也不尴尬,反而嘿嘿一笑,换了个更舒服的瘫姿,“瞧您说的,我就不能是纯粹发扬风格,温暖一下海外游子的胃?”
“温暖胃是表象,触及才是目的。”森内特放下酒杯,拿起遥控器把电视静音,选美佳丽们顿时成了无声的背景板。转过身,灰蓝色的眼睛闪着光,像两台高精度扫描仪对准了李乐。
“来,跟老家伙分享一下你的田野笔记。比如,那个姓韩的秘书长,抱负不小,言谈间总是不自觉地在构建某种圈子的核心叙事,他在试图扮演什么角色?资源的整合者?未来的领袖?”
李乐拉过一个抱枕,翘起腿,想了想,“协调者和潜在的领袖。懂得适时抛出话题,引导讨论,也会照顾到被忽视的成员,比如袁家兴,他敬酒时第一个站起来,坐座位时看似随意却占据了能观察到大多数人的位置。这是一种无意识的空间与仪式掌控。他在模仿父辈那一套权力运作的微观实践,而且模仿得不错。”
“继续,那个罗呢?”
“哪个?”
“both。”
“哦,”李乐耸耸肩,“表面桀骜,实则他的行为逻辑高度依赖庄欣怡的情感反馈。他的每一次观点表达,甚至每一次反驳韩远征,都伴随着对她反应的窥探这是一种非常有趣的、将公共领域辩论私人情感化的行为”
“至于那位罗,精明,务实,有强烈的界限感。主动进入厨房,既是一种示好,也是一种宣告,宣告她在这个临时群体内的特殊地位和与主人的亲近对袁家兴的照顾,更像是一种,嗯,对潜在依附者的初步审视”
森内特抿了口酒,点点头,“不错,不错,有点儿克里克特当年的意思了。”
“为什么不说像您?”
“还远。”
“噫~~~~~”
“还有呢?比如那个陈。”
“陈佳佳,看似温和,实则拥有一种基于自身优越地位的松弛感。她不需要像司汤达那样用力过猛,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