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女人从锅里盛了一碗热水递给他,跟他说话。李无相远远听着,女人问的应该是「多不多」、「怎么样」之类的问题。
那个男人晃着头吹了吹碗里的热水、喝了一口,笑起来也回话了。李无相听着,应该是在宽慰女人不要担心。
他从袋子里倒出来的那些东西,李无相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司命」,就是当时在大劫山下长出来的东西。
只不过这里的司命看起来更加密实、更像是肉。是比两个拳头更大些的圆形或者椭圆形,表面有黄褐色的皮,皮上还有些淡粉色的脉络,仿佛血管,端头有一块凸起,看着又像是果蒂。
夫妻两人说话的时候,一边的老女人拾起了石灶旁的小刀,捡起几枚司命肉掂了掂、
选中一个。随后一刀切进去,将这东西从中剖开了。
里面的肉质不是半透明的,而泛着粉色,甚至还有些类似肌肉的纹理。老女人用刀在一半司命肉里纵横划了几刀、将其切成小块,又从一边揭起一点皮,把这些肉全都下到了锅里——这种手法跟李无相前世时把芒果切块差不多。
他擡起头再次看向那棵巨大的尸树,看到了由尸身与血神经构成的树干、枝权之间,还缀生着许多刚才被他忽略了的、原以为是脑袋的东西。现在他意识到了,那些东西就是司命肉——它们像是果实一样,从一具具尸身的缝隙中生长出来。
身后的这两百来人,前方的这些寻常人,与眼下所在的环境对比,实在是诡异得叫人喘不过气。而当李无相看到两个孩子因为闻到了锅中司命肉的香气、睡眼惺忪地从五人身后的棚屋中钻出来时,这种诡异感就更是强了。
他站在原地,看一会儿这些人,转脸问徐文达:「他们入了大空明没有?像你们一样吗?」
徐文达摇摇头:「没有,都还是寻常人。这些人还没想好要不要入大空明,我们自然也不强迫他们,但住处、吃食,也总是要给他们的。」
他说了这话,脸上又露出淡淡的笑意。
一路下来,李无相已对这种笑意很熟悉了。他想了想:「现在是晚上,晚上人应该睡觉的。这些棚子也很新,我看着也是搭起来不久的—所以这里的人是刚迁过来的?就在今天?忙了一百天?」
「道友一猜就中。」
「也跟你们一样,是搬过来给我看的吗?」
徐文达又笑:「道友还是一猜就中。岛上就两种人嘛,一种是我们这样的修行人,一种是凡人。我们先见了道友